如果只能記一句，記這個：兩顆兩顆刷，內外咬合都要走，睡前那次最不能省。
兩歲半的老大第一次塗氟，兒童牙醫拿探針點了點右上第一乳臼齒，抬頭跟我說：「這裡脫鈣了。」我當下有點愣住。每天都有刷，怎麼還會脫鈣？
回家我把牙刷翻過來看，刷毛是好的，牙膏是兒童專用的，問題出在我根本沒有固定順序。東刷一下西刷一下，孩子一扭頭我就急著收工，後牙靠臉頰那面幾乎沒碰過。
後來我把流程拆成可以唸出來的口訣。不是為了讓孩子覺得好玩，是為了我自己在孩子掙扎的那三十秒裡，還記得下一顆牙在哪裡。
為什麼孩子刷不乾淨？問題通常不在牙刷
大部分家長買的牙刷都不差，軟毛的、卡通圖案的、貴的，通通試過。真正刷不乾淨的原因通常是這三個。
第一，手部精細動作還沒發育好。六歲以下的孩子，手腕轉動幅度和力道控制都不夠。要他們自己把後牙內側刷乾淨，等於要一個三歲小孩自己綁鞋帶，不是不願意，是真的做不到。
第二，家長刷的順序每次都不同。今天從左邊開始，明天從右邊開始，昨天趕時間只刷了外側。孩子的嘴巴就那麼小，只要漏掉一區，那一區的牙菌斑就會慢慢鈣化。
第三，時間根本不夠。牙醫建議每次兩分鐘，但多數家庭實際上大概只刷了四十秒。少掉的那八十秒，通常就是後牙區。
我後來做了一個小實驗。拿牙菌斑顯示劑給老大塗，刷完再看，門牙乾淨到發亮，但上下左右四顆第一大臼齒的溝槽全是紫紅色。我當下才明白，前面刷得再漂亮，真正會蛀的都不是那一區。
幼兒刷牙口訣三句話，照順序唸就對了
這套口訣是我把兒童牙醫教的動作拆解後簡化來的。順序不能換，因為它對應的是「最容易被漏掉」到「最不容易漏掉」的排列。
第一句：「外側畫圈圈，兩顆兩顆走」
刷毛對著牙齒和牙齦交界處，呈大約四十五度，輕輕畫小圈。一次只顧兩顆牙，刷完往旁邊移兩顆，繞完上排一圈再換下排。
為什麼是兩顆？因為孩子的嘴巴張開就那麼大，一次想刷四顆，刷毛會被臉頰卡住，結果每顆都只刷到一半。
第二句：「內側立起來，從下往上掃」
牙刷轉成接近垂直，刷毛朝牙齦方向，下排由下往上掃，上排由上往下掃。這區是家長最容易跳過的，也是舌側牙菌斑堆最快的區域。
我自己的偷懶方式是在心裡默數，每個區域數到十，數完就換邊。數數的好處是孩子知道有終點，撐得住。
第三句：「咬合面前後刷，像刷鞋底」
刷毛壓進牙齒咬合面的溝槽裡，短距離前後移動。乳臼齒的溝很深，光用畫圈是刷不到底部的，這點很多家長不知道。
第四句：「最後大牙張大嘴，數到十」
請孩子發「啊——」的聲音，家長從嘴角側面伸進去，刷最後一顆臼齒的遠心面。那個位置藏在最深處，不張大嘴根本碰不到。
假設場景：現在是星期三晚上九點，孩子已經想睡了，你只剩兩分鐘。這時候不要從門牙開始刷。先從最後一顆臼齒下手，因為那是你體力最好、孩子配合度最高的時候。門牙最好刷，留到最後就算孩子開始扭動，損失也最小。
不同年齡的幼兒刷牙口訣怎麼調？一張表看懂
口訣的順序不變，但「誰來刷」和「牙膏擠多少」會隨年齡調整。下面這張表是我整理衛福部國民健康署兒童口腔保健資訊，加上兒童牙醫給我的建議後做出的對照。
| 年齡 | 誰來刷 | 牙膏用量 | 建議含氟濃度 | 口訣節奏 |
|---|---|---|---|---|
| 長第一顆牙到 1 歲 | 家長用紗布或指套清潔 | 米粒大或先不用 | 1000ppm | 兩顆一數，慢慢來 |
| 1 到 3 歲 | 家長全程負責，躺姿 | 米粒大 | 1000ppm | 每個區域數到十 |
| 3 到 6 歲 | 家長刷完，孩子接著練 | 豌豆大 | 1000 至 1450ppm | 唱完一首歌約兩分鐘 |
| 6 到 9 歲 | 孩子自己刷，家長補刷臼齒 | 豌豆大 | 1450ppm | 用計時器抓兩分鐘 |
表格裡最容易被忽略的是「誰來刷」那一欄。三到六歲的家長常以為孩子願意自己拿牙刷，就等於可以放手了。實際上這個年紀的孩子刷完，家長還是要重新走一遍口訣。
幼兒刷牙姿勢：躺著刷真的比較好嗎？
姿勢會直接決定你看不看得到後牙。我試過三種，優缺點差很多。
膝對膝：兩個大人面對面坐
孩子躺在兩個大人的大腿之間，一人固定頭、一人刷。視線最好，孩子也最難掙脫。缺點是需要兩個人，平常只有一個人顧小孩的家庭不實用。
躺大腿：單人最常用的方式
家長坐在沙發或床邊，孩子頭朝家長躺下，家長由上往下俯視整個口腔。這是我最推薦的姿勢，因為上排內側看得很清楚，那是最容易蛀、也最難刷的區域。
站著靠牆：三歲以上願意配合再用
孩子背靠牆、頭微微上仰，家長站在側面刷。方便，但上排牙齒的內側幾乎看不到，只能靠手感。
很多家長覺得「孩子長大了就該站著自己刷」，這其實是反過來的。躺著刷能看到的視野，站著刷完全比不了。我認識的兒童牙醫自己帶小孩，一路躺著刷到小學二年級，不是寵，是效率問題。
小孩不愛刷牙怎麼辦？我實際用過的五個方法
網路上常見的說法我都試過，以下是真正在我們家撐比較久、而且不會讓大人爆炸的五個。
- Top 1 唱一首有結尾的歌。不用特別的刷牙歌，生日快樂歌唱兩次剛好接近兩分鐘。重點是「有結尾」，孩子聽到最後一句就知道快結束了，比較不會中途逃跑。
- Top 2 用手電筒玩找細菌。關掉大燈，拿小手電筒照嘴巴，說「我看看有沒有躲在後面」。孩子會主動張嘴讓你照，順便你也真的看到後牙區有沒有刷乾淨。
- Top 3 讓孩子先幫玩偶刷。先給他一隻舊牙刷，請他幫小熊刷牙，刷完再換他。這個方法在兩歲到三歲半之間特別有效，因為那階段的孩子正熱衷於「我來」。
- Top 4 給兩個選項，不給拒絕的選項。不是問「要不要刷牙」，而是問「今天要草莓還是葡萄口味」。選擇權給出去，主導權還是留在家長手上。
- Top 5 刷牙後才有睡前故事。順序不能顛倒。如果先講故事再刷牙，孩子會把刷牙當成剝奪，反過來就很自然。
如果以上都失效，孩子已經在崩潰邊緣，那就讓他哭。哭的時候嘴巴是張開的，這反而是最好刷的時機。聽起來有點殘忍，但兒童牙醫跟我說過同一句話。重點是不要因為他哭就草草結束，那樣孩子很快會學到「哭等於可以少刷」。
牙膏怎麼挑？含氟量比口味重要
台灣市售很多標榜「兒童專用」的牙膏，翻到背面看氟化物濃度，有些只有 500ppm，有些甚至沒標示。挑牙膏時，口味是最不重要的那一欄。
判斷方式很簡單，直接找成分表裡的「氟化鈉」或「單氟磷酸鈉」，看後面的濃度數字。學齡前的孩子選 1000ppm 以上，六歲以後可以用到 1450ppm。美國牙科協會關於兒童含氟牙膏用量的建議，也是同樣的邏輯：濃度要夠，用量要少。
刷完不要狂漱口。這是我從牙醫那裡聽到最實用的一句話。刷完牙只要把泡沫吐掉就好，不要用大量清水漱口，也不要馬上喝水。氟要留在牙齒表面才有保護效果，你漱得越乾淨，等於白刷。
米粒大或豌豆大的用量，就算孩子吞下去也不會造成氟中毒，這是國際上普遍接受的劑量。真正要避免的是讓孩子自己拿著牙膏管擠，那才會過量。
三個很少被提醒的微妙錯誤
這三個不是新手才會犯，很多刷了好幾年的家長也中。
錯誤一：牙刷放在浴室洗手台旁邊。沖馬桶時產生的氣溶膠可以飛濺到相當遠的距離，刷毛又是潮濕的，等於細菌的溫床。我後來把牙刷收到房間的杯子裡，刷毛朝上通風，至少每天換一次乾爽的狀態。
錯誤二：刷毛開花還繼續用。開花的刷毛清潔力會掉一大截，大約兩到三個月就該換。判斷方式不是看時間，是看刷毛有沒有往外岔開。孩子的牙刷比大人更容易開花，因為他們會咬。
錯誤三：只刷看得見的地方。後牙靠臉頰那一面，還有最後一顆臼齒的遠心面，是蛀牙率最高的兩個位置，剛好也是最看不到的。躺著刷加上側面進牙刷，才處理得到。
家長最常問的六個問題
小孩刷牙一直哭，還要繼續刷嗎？
要，而且要把原本的流程走完。哭的時候嘴巴張開，其實是最好刷的狀態。真正要避免的是「哭就少刷」，因為孩子很快會建立連結，下次哭得更用力。刷完再抱一下，讓他知道哭不影響結果，但擁抱會來。
幼兒可以用電動牙刷嗎？
可以，但不是必要。三歲以下用電動牙刷，家長還是要握著孩子的手，甚至直接接手。買之前先比刷頭寬度，大約兩顆門牙寬比較剛好。很多兒童電動牙刷刷頭偏大，塞不進後牙區，反而刷得更不乾淨，這點很少人在挑的時候會注意。
牙膏泡泡吞下去要不要緊？
米粒大到豌豆大的用量，吞下去不會造成氟中毒。要擔心的是孩子自己拿牙膏管擠，那才會超量。如果孩子對泡泡很排斥，白天那次可以用清水刷，但睡前那次建議還是要用含氟牙膏。
睡前刷完牙可以喝奶嗎？
不行。奶裡的乳糖一樣會被口腔細菌分解產酸，效果跟吃糖差不多。如果孩子一定要喝睡前奶，順序必須改成先喝奶、再刷牙。這點很多家長是顛倒過來的，而且顛倒得很自然，因為小孩常常喝到一半就睡著了。
幾歲可以讓孩子自己刷牙？
判斷標準不是年齡，是孩子能不能自己把後牙內側刷乾淨，通常落在六到八歲之間。在那之前，讓孩子自己刷當作練習，但家長一定要再走一次口訣。而且順序是家長先刷、孩子後練，反過來的話，孩子刷完就不肯再張嘴了。
乳牙蛀掉反正會換牙，需要處理嗎？
要處理。乳牙蛀太深會影響下面的恆牙發育，也可能痛到讓孩子不敢吃東西。還有一個連帶問題：乳牙提早掉，旁邊的牙齒會往缺口傾倒，恆牙長出來時空間不夠，就會擠成一團，後面要矯正的機率大增。
本文內容經兒童牙科臨床資訊與衛福部國民健康署公開的兒童口腔保健資料交叉核對。
